第九十章 性情大变(第2/5页)
姜胡宝站在原地,抹了把脸。
这位郦夫人,现下竟全然恃宠而骄了般,言语刺人,想一出是一出,没有半点温柔如水的样子。
他还记得,当初殿下在她那里屡屡受挫,寸进不得。
前些日方到府里时,哭着喊着要出府,但昨日过后,也不知殿下用了何手段,出来之后,也不见哭了,也不曾闹了,衣衫首饰全都受用,现在还会威胁使唤人了。
这转变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君心易得难守,若是行止渐渐疯癫傲慢,天长日久,恩宠只怕难保。
姜胡宝摇摇头,转身开始支使禁卫。
…
已经早晨,集市上人潮渐盛。
车驾停驻在离绣铺不远处,郦兰心戴好帷帽,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车,进到绣铺时,禁卫已经提早将店清空出来。
成老三站在柜台后头,面上蒙有数夜不得好眠的蜡黄,此刻看着面前阵仗,战战兢兢之余,怒惧不敢言语。
直到一道熟悉身影从门外走进。
虽戴了帷帽,但多年相处,他又怎会认不出来——
“娘……”正要惊呼。
郦兰心抬手示意他止住,侧身对侍女说:“既是来买东西的,就挑吧。”
侍女们会意,四下散开在货架旁,从店外看,便只是一间铺子幸运得了哪家贵眷夫人的青眼。
郦兰心走到柜台前,将帷帽的长纱半撩起:“老三。”
成老三老泪都要掉下来,这两日担惊受怕,看到她安然无恙,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
倒豆子般将铺子周围被看管起来,他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官门之人带走警告等事说出,却不曾见面前人有分毫意外之色。
定睛瞧见她身上绫罗丝绸,腕指珠玉金宝,不由瞠目。
郦兰心不打算和他解释什么,真说起来,话就太长了,正色简言:
“老三,往后我大抵很久不能过来了,铺子以后就交给梨绵和醒儿,劳烦你,多帮着她们,实在不成,换些别的营生也行,总之,这间铺子,我就托付给你们了。”
“铺子的红契和账上的银钱后边都会交到梨绵手上,往后如何经营,权由你们做主,至于这些天发生过的事,别放在心上,很快就会过去了。”平静说着,眸却半垂下,雾般灰淡,
“若是之后有人提起我,你就说,我回老家了,铺子换了东家。”
成老三登时恓惶无措,口干舌涩:“娘,娘子——”
郦兰心不欲再说,复又抬起眼:“……老三,保重。”
说罢,再环视四周一眼,颤着手将帷帽帽纱放下,转身疾步离开,不闻身后焦急呼唤。
…
苏冼文下了青蓬马车,带着小厮登上茶楼二层,如先前多回一样,还是要了临街凭栏的位置。
香茶与茶点摆上桌,却没有多少心思品用,浅抿了一口茶水,倚栏望去。
无需远眺,茶楼斜对处能瞧见绣铺的门檐。
昨日午门前,礼部宣东宫令谕,太子殿下旧疾复发,贵体抱恙,辍朝三日,文武百官若有奏折,俱送入太子府中。
既不必上朝,翰林院也没有大事,苏冼文清早起身后,在家里书房怔坐了良久,换了衣袍出门。
自那天清明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郦娘子了。
那日在道观里,他的世伯承宁伯分明是支持他求娶郦娘子的,然而前些日,他寻了数户媒人询问此间事,再厚着脸皮去往伯府,望伯母承宁伯夫人可以从中牵一牵线时,后者竟面露为难。
之后顾左右而言他,只说他前途大好云云,又说佳偶难觅,需慎而又慎……
总而言之一句,另寻良缘罢。
他不死心,又求见世伯,世伯却也不知伯母为何拦阻,但料想个中原因难言,让他静候则个,等寻了时机与妻子询谈一番,再给他答复。
话至此,他也只好就这么先等着。
可姻缘事摇摆难成,心里便急煎难按意中焦,他也不是没想过,就此放弃。
其实入京之后,询问他婚事之人不在少数,许多从前和他父亲熟识的长辈多少都有过暗示撮合之意,甚至他的恩师,也欲嫁女与他。
但每每和旁的女子相见时,他却总是忍不住拿那人来比较,而后忍不住失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