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惊鸿客(八) “不许晃。”……(第2/3页)
堂内燃着琉璃灯,底部嵌有聚灵石,驱散潮湿雨气。掌柜望了眼门外淅淅沥沥的夜雨,唉声叹气拨算盘对账。
他真是老糊涂了,竟然真与那凡人姑娘立了契约,信她能将幽火莲带来,还替她留着太乙青芝。
这是约定期限最后一日,眼看就是亥时末。
不可能会来的。
“不等了,关门。”
靠墙打盹的徒弟揉着眼睛去关门,“师父,您就是心善,那可是五阶妖兽,世家修者都不敢吹牛保证打过,那区区凡人怎么能……”
短靴踩碎水泊倒影,一只手抵住将要闭合的门。
“抱歉,让掌柜久等了。您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灵气四溢的幽紫莲花被放在柜上。
掌柜拨算盘的手一哆嗦,对了一晚上的账就这么算错了。
*
夜已深,明月悬于山尖,小路混着土腥味与雨后的草木清香。
大黄驼着楚悠,爪子哒哒,前方已经是熟悉的村口。
一人站于月下,提灯静立。
“玄离?”
这是在等她吗?楚悠一怔,揉揉大黄的脑袋,翻身下来,扬起笑容加快脚步跑过去,“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等?”
离得近了,玄离提着灯,烛光映出她脏兮兮的脸、染血袖口、背在身后的手。他神情骤然一沉,盯着楚悠身后的大黄。
大黄没保护好女主人,心虚地往她身后钻。
楚悠单手从怀里掏出个乾坤袋,迫不及待塞到他手里。
“给你的!”她眼眸弯弯,“快打开看看!”
乾坤袋沾了她的体温,玄离神识一扫,里面并非是想象中的寻常礼物,而是散发着寒气的玉匣。
盒盖微启,露出一株灵气逼人、形如芝兰的灵物。
竟是太乙青芝。
玄离下颌紧绷,抬眼看向她。
“我说过,会想办法弄来的。”楚悠唇角翘起,杏眼亮晶晶,“以后你的伤口就不会疼了。”
四野俱静。
玄离胸腔的某处毫无缘由狠跳一下。
随着这一下,心口发烫,烈火灼烧之痛烧遍每一寸骨血。腕间菩提珠骤然发烫,两种不同的痛交织、缠绕。
不过是随口一提,用以嘲弄试探的东西,竟这样捧至面前。
这个凡人——
愚蠢,可笑,天真,牵扯他的心绪。
捏着乾坤袋的指节紧绷,幽深眼眸隐隐泛紫光。
“玄离?”久久没有回应,楚悠又唤他一声。
玄离凝视着她,神情平静至极,手指穿过她颊边碎发,落在脸庞上,擦去脏兮兮的灰印。
腕上的菩提珠越来越烫,连同心口的灼烧之痛,化作了远超平常的剧痛。
指腹一寸寸下滑,停留在脆弱的脖颈。
“呜嘤!”大黄夹紧尾巴,撞了一下楚悠的腿,蜷缩着不敢动弹。
玄离的眼神越来越暗沉。
温热的、比他小一圈的手贴上来,盖在他的手背上。
“你的脸色好难看,是我弄错药了吗?”
肌肤相贴,菩提珠带来的痛平息了少许,但心口处的痛像迎风见长,痛到玄离的指尖颤了一下。
他最终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几圈:“它没有问题。”
“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也没有。”
楚悠望着他,认真问:“那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玄离理了一下她散乱的鬓发,看着她答道:“喜欢。很好的礼物。”
还不等楚悠重新扬起笑容,他瞥了眼她身后,“手,给我看看。”
“一点小伤而已,不疼的……”在玄离的注视下,她慢吞吞伸出了右手。
洁白掌心被燎了许多血泡,破了大半,污血和渗液凝在一起,简直是血肉模糊。
玄离又盯了一眼大黄。
它几乎要魂飞魄散,缩在楚悠腿后当透明狗。
她把大黄挡得严实,“是你让大黄跟来的吧。不要怪它,是我摘东西不小心被烫了。要不是大黄背我,都赶不上换这个药呢。”
他冷淡不语,转身向前走了两步。
“玄离,不要生气啦……”
话音一顿,楚悠眨了眨眼,看着半弯下腰的男人,半响没回过神。
相处近两个月,做过最亲密的事,同住一屋,还马上要成亲了。但玄离很少与她有亲密举动,看着温和守礼,很有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