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第2/3页)

那只云雾缭绕的眼,仍旧只是停在原处,以一种难以分辨的目光看来。

金澜继续道:“我说过,一定会杀了你,我做不到,我的孩子一定可以。”

听到这里,那只眼才突然晃动几分,将视线移到林斐然身上,看到她之后,雾眼的怔愣显然缓和不少,但在此时,林斐然也已经到了眼前。

她提剑劈去,然而它只是一道雾气,剑入其中,犹入无物之地,什么也没碰触到,什么也斩不断。

“定风波!”金澜立即出声。

林斐然双目微睁,当初母亲还未表露身份,只以剑灵之身与她相处时,曾交给她一套只有四式的剑法,名为定风波,她说,这套剑法只为斩风。

彼时的林斐然不明所以,为何剑要用来斩风,风又有什么好斩的?

而此时的她却已经了然。

她身法忽变,长剑在腰间转过一圈,踏步而出,锋利的剑刃上隐隐旋起一道无形的气流,眼看这只雾目已然重新凝聚在一处,她当即挥剑而出!

在靠近的瞬间,她终于感受到一种即将命中的阻涩感,然而这样的感觉只存在一息,下一刻,风流无故散去,她的剑罕见地再度劈空。

金澜站在后方,并未失望,而是以一种鼓励的态度温声道:“慢慢,不要着急,再来一次。”

这只雾目自然不会乖乖停在原地,任由劈砍,它的目光终于开始松动,从金澜身上收回,落到林斐然的面上。

它速速向后退去,聚在一处的云雾也如同被风吹散一般,越来越淡,在完全消散的前一刻,它的目光还是落到了金澜身上,直至消弥殆尽。

“……”

林斐然看向自己的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用剑失控了。

寂静的夜色中,弟子舍馆上的砖瓦带来连串响动,是金澜走到林斐然身旁。

她道:“第一次对上他,你便能用到这样的程度,已经算很好了。”

林斐然抿唇,回剑入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不服输:“下一次,我的剑不会再落空。”

同林斐然相处了这么久,金澜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神情,心中既新奇又好笑:“当然,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要说这样的话,母亲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狂得没边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又黯了两分。

林斐然的成长环境与她十分不同,若是他们还在人世,她长大之后应当也会像自己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罢。

恰在此时,檐下传来两声敲桌的笃笃声响,二人探身看去,恰巧对上如霰的视线。

他抬起手,指了指林斐然,随后穿过回廊,去到了他临时休息的舍馆中。

金澜讶异问道:“他怎么也不出声了?这是什么意思?”

林斐然长长呼出口气:“因为他方才用了咒言,所有才有些疲累,不愿出声。他这是让我去房里找他。”

金澜咋舌:“我这一辈子总共就见过几个天行者,要么病得起不来身,走两步就喘,要么精神尚佳,但体格比凡人还不如,一点重物都举不得。

他呢,不仅身子康健,竟然还成功修行至今,说出去也算一段奇谈了。”

林斐然叹息,将金澜伞背到身后,系上玉扣:“咒言是需要用身体和命数折抵的,他如今虽然康健,能够修行,但咒言的反噬也比其他天行者更厉害。”

“能够修行的天行者,恐怕世间只他一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斐然摇头:“不知道,他不愿意说,我也不会追问,他以前知道我有秘密,也从来没有逼我说过。”

金澜温和看她,摸了摸她的头:“那如果有一日,他境界大跌,修为全无,成了一个最普通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妖族,不再是这样一个人,你又如何?”

林斐然合拢玉扣看去,目无异色:“该如何,便如何。想修行便修行,不想便不修,如霰怎么样都可以,而且有我在,他也能更没有顾虑地做选择。”

金澜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欣慰,却也有一点忧心:“为什么?”

她欣慰于林斐然能够说出这番话,而又忧心于他们二人的关系。

林斐然与如霰的阅历差距实在太大,她怕林斐然对他是依赖多过喜欢,若有朝一日他强大不再,林斐然又为此认清心意离开,对如霰那样的人来说,怕是不会和她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