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第2/8页)

他并指拂过,闭目按了按额角,才不过几刻,他竟然想让林斐然回到身侧,一方天窗罢了,开不开又如何?

他正想自己要不要唤林斐然收手时,便听得上方传来哐当一声响。

那扇合拢许久的六角窗被掀开半寸,不算灿烈的日光从罅隙中探出一列光柱,一同映下的还有林斐然的半个头。

他垂目看向那个影子,指尖一点点在腕上划动,喉口微动。

扬起的碎发在日光中纤毫可见,正随风而动,发丝又是一阵起伏后,随着小片日色洒入,绒毯间散落的宝珠也开始发出光采,一颗一颗亮起,映入他眼中。

顶上又传来林斐然的声音,隔着些距离,便不大清明。

“这扇窗一看便是东边产的老檀木,做工太过于严丝合缝,许久不开便都撑抵在一处,得用很大的力才能打开,看来用料太好也不行。”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那方六角窗彻底扩开,如泄的日光倾涌而入,于是屋中每一处都回应出微光。

“怎么样?日头正吗?”

她探出头,声音霎时间清晰许多。

如霰坐在床边,双手撑后,长腿搭起,一点点扫过眼前之物,随后掀眸看去,视线中只她一人。

他根本看不清其他。

“你觉得呢?”

林斐然见他目光蒙昧有异,索性站起身观察,高挑的身形挡了大半日光,探头看去时,便只有一小块从她肩头越过,透映在如霰的左眼,烙下一块光斑。

她看着屋中闪烁的光芒,一时没有开口。

林斐然是个眼力极好的人,今早参童子提及如霰去取药引一事,但他带着夯货回来时,却是由东转入,那并不是取药的方向。

因为情期的缘故,他回房后没有与她过多接触,但方才相拥时,她不免触到一点湿濡之意。

就在他的袖口与腰间,那些金环与衣衫相接的地方。

那是清露。

妖都气候虽好,但到底是冬日,晨间冷暖差异大,在外面待得久了,金属器物便会凝出水汽。

她的剑是这般,如霰身上的金饰亦不例外。

……会不会与城中的安静有关?

林斐然悄然叹息,他看起来实在太过难受,那些说不准是什么烦心事,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起。

这段时日便让他好好休息罢。

“我看日头正好,恰恰能将床榻拢在其中。”

她终于开口,一副比对好的口吻,径直从天窗上跃到床边。

“可以休息了。”

如霰看向身后,试着躺进了林斐然筑出的那方“小巢”,他身量不低,这里却也足够容纳大半的他,还带有林斐然的味道,只是这其中用了不少珠串和珍宝定型……

若是平日里,他定然能面不改色地忍下,但此时正值情期,他的身体要比平时敏锐太多,一点点硬物便足以让他蹙眉。

屋中此时飘香泛冷,情期对林斐然的影响减弱不少,已经足够她觉察出如霰的神色变化。

她立即问道:“是不是不大舒服?”

还未待他开口回答,她便探手摸去,心中了然。

虽然裹着衣物,但以如霰的体质,必然能感受到这些凹凸,不适也正常。

林斐然做事向来认真,也不可能让如霰勉强,她俯下身去,手不知在何处摸索着,她道:“不舒服便不要勉强,这几日过后,我便去找荀飞飞取经,下次给你做个更好的。”

话音刚落,这方小巢便立即倒塌,衣裙俱都铺在如霰身下,同他那身单薄的缎袍半缠在一处,珠串宝石散落一席,在日色下晃着耀目的光。

林斐然动作太快,如霰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他坐起身,像是要说些什么,但袖袍上的珍珠随之滚落,哗啦啦坠向脚踏,又滚入绒毯中,悄然隐没。

未出口的话被这声响打断,于是他只看着林斐然,好气又好笑。

林斐然却看着他怔愣片刻,忽然翻身坐起,凑近道:“如霰,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这句话第二次将他未出口的话打断。

林斐然却在这时直起身,蹲坐在前,清目专注地看着他,唇珠微抿,慢慢向他张开双手。

“你现在看起来,很需要这个,可以吗?”

如霰坐在散落的衣袍间,胸前起伏节奏不似平日,二人相视无言,但珍珠滚落的声响未断,弧面散出的泓光一下又一下闪入他眼底,形成那不定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