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4/7页)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方才动过手的几人立时慌乱起来。

如霰手腕微动,紫光划过,那件衣袍便应声而落,连同断剑坠入血色中,他却是看也未看一眼,跨步入内,一丈二的长枪斜执身后,直顶狱门。

方才动手的几个散修无声后退,喉口发紧,光是看着他,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只想讨饶!

恰在此时,怔愣许久的常青回过神来,心中敬佩之余,却也看出了对面人眼中冷冽的杀意,忍不住道:“前辈技法强悍,八只银狼竟不在话下,若要一了心中仇怨,大可多加惩处,不必夺人性命!”

“那是因为我够强,所以没死。”如霰转眸看他,凉声道,“看在方才的份上,我再原谅你一次。”

气氛倏然紧绷起来,众人知他尚有理智,便纷纷后退,不敢与动手的几人相近。

为首的散修见状,不免大怒:“你们这些宗门世家子,真是狼心狗肺,方才动手时不见阻止,事成之时出了意外,你们却要躲起来享福!”

一时无人言语。

几人面面相觑,心下发狠,各自祭出刀剑迎战。

先前能以人垫背,兵不血刃地逃出,又何必以身犯险,但此时危机正冲而来,生死攸关,几人自然不敢再掩藏。

一时间,八角阑狱内刃光乍现,间或传来几声低笑。

几人连银狼都敌不过,更何况这样一尊煞神,其余人望之心头狂跳,退了又退,恨不得与墙壁合为一体,忽然,刃光一顿——

一位奇异的白鱼猛然冲出,挣扎甩尾,不知做了什么,煞神停了下来。

长枪垂地,叮然声响,他直起身,被热意泅湿的睫羽半垂,胸前起伏不定,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呼吸调匀。

随后,他莫名开口,声音低哑道:“好啊,好得很。”

好得很?

不仅在场之人心下疑惑,林斐然也摸不着头脑,难道如霰那边没有遇上妖兽?

她凝神听去,却再未听到什么奇异的音调,方才那点细微的喘|息,也好似过耳的热风,触过便消散无痕。

她在狭道间通行,望了望前方,似有光亮,便道:“没有遇上妖兽吗?身旁可有其他修士?”

如霰指尖轻敲着枪身,又缓了片刻,并未开口,只以心声相回:“没有遇上,这里也只我一人,怎么了?”

林斐然心下微沉:“若我猜得不错,此番试炼是要我们想方设法逃出,周围必定有妖兽,但也会有解法,你一人在那里,一定要小心。你周围是什么样的?”

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周围,是一方八角阑狱,阑干上贴有长符,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了。”如霰抬手揉了揉额角,周围人看去,竟见到他手背处的脉络在微微蠕动,极为奇异。

阑狱?长符?

林斐然顿步思索片刻,便道:“长符祛邪,百兽退避,虽只有驱赶之用,但若真有妖兽,或可将长符揭下,贴于己身,便能逃出。”

如此看来,他那边倒没什么危险,也不必过多担忧。

如霰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你呢。”

林斐然回道:“遇上一条虺蛇,有一名修士同行,倒不算太难,可要我去接应你?”

“接应?你是说,你要来救我?”

她顿了一下:“这是你说的,我没用这个字眼。”

“但你是这个意思。”如霰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倒是新奇,他还未被救过,有些想答应,但看向四周,又蹙起了眉。

这里实在难闻,叫人片刻都待不下去。

“下次罢。”语气颇为遗憾。

话音落下,他看过余下几人,跨过横尸,一步一步踏了出去。

林斐然这厢却无言,又不是过节,难道还能有下次?

“对了,你那里没有群芳谱,大抵不知晓,此次飞花会不准许修士之间互相杀害,你若是途中遇上来人,只管无视,不必动手。”

如霰眉梢微挑,走出狱外,不紧不慢跨过狼头,颇有些闲庭信步之感:“若是动手,会如何?”

林斐然沉吟片刻:“不知道。”

言语间,出口光亮渐盛,通过阴阳鱼传来的声音却愈发小,意识到什么,她只得匆匆说一句北部天柱见,便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转念一想,纵使如霰此时尚且虚弱,手无寸铁,但好在那里只他一人,阑干上又都是长符,既不会为人所害,也不会叫妖兽所伤,想来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