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灾至(六)(第3/3页)

他发过誓,一辈子都不会再赌了。

所以,他找了根粗玉米,堵住了此人的嘴巴。

仲飘萍一边啃着剩下半边玉米,恢复着体力和脑力,一边想,他该如何做?

他现在一身汗、一身血,行迹十分可疑,一旦离开蒿草丛的庇护,就有被抓的风险。

他得琢磨个好法子才是。

……

在仲飘萍踌躇不定时,另外一个身陷险境的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丹绥县大牢中,汪承窝在角落一处杂乱的稻草之上,呼吸的气流滚烫而杂乱,额上敷好的伤药也被蹭去了大半,血水将他英俊的眉眼染得一片污糟。

两个狱卒缩在阴影里,急得焦头烂额:

“大哥,他一滴水都不喝,一粒米都不吃,就连药都灌不进去,莫不是给打得失了魂儿了?”

“这小子真他奶奶的背兴!挨了一尺子,咋就闹成这号快死的相?”

“是不是太寸劲儿了?嗨,游二家婆姨真是个憨子,就不该打他脑瓜子的!早先我认得个人,就是后脑勺子挨了一砖,人立马就没气了”

“真要打死喽,那就真要出事了!爷明明白白说下了,他不能死!他活着可比死了顶用!”

“不成,我再给他拾掇拾掇伤口去。这大热天儿的,牢里又脏得不行,万一招上风寒,死在咱手里头,那可咋交代呀!”

毕竟上京来使向本地商户索贿,那是上京来使的错。

要是上京来使不明不白死在了丹绥大牢里,那事情就全然不一样了。

况且,一旦牵涉进人命案里去,那游二家的婆姨难保不会吓得腿软,把实情招供出来……

汪承睁开了被血水渍染得酸痛的眼睛。

干涸的血渍在眼角凝结着,绷得皮肤发紧。

他的神情一扫方才的混沌,格外清明。

他猜得不错。

……果真是冲着闻人大人来的。

于是,他翻了个身,吭吭地咳嗽了一长串,又模仿起那濒死的肺疾患者,深一口浅一口地倒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