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雪山(十四)“所谓舞蹈珠是骨头珠”(第3/4页)

人死之后体内的酶会迅速消解血细胞,死人是不会流血的;可怎么会有人在冰层下封存了这么久还活着呢?

齐斯观察了一会儿,无比确定冰下的人确实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流血估计只是俗套的恐怖小说桥段。

他撕下一角衣袖,弯腰擦拭干净溢出冰面的血迹,将破布揉成一团堵住冰洞。

红色西装的布料是和鲜血一样的颜色,哪怕被完全浸透了也看不出太明显的色彩变化,显得粉饰太平、欲盖弥彰。

白玛站在羊群中,平静地看着齐斯动作,忽然开口道:“你为什么会害怕血呢?我明明在你的手上看到了很多鲜血。”

她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好像只是没有目的地随口一问,是否能得到答案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齐斯歪着头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我不怕血,只是嫌脏。”

他垂眼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干净白皙的掌心竟然沾满了血液,无穷无尽似的从指缝间漏下,淅淅沥沥地滴到冰面上。

他不记得那些血是什么时候沾上的,明明都擦干净了,为什么还有呢?

他本能地感到烦躁,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毛巾将它们擦掉,再不济也要遮掩起来。

但是毛巾呢?他将毛巾放在哪儿了呢?

“滴答”的水声中,冰下的尸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上方满手鲜血的青年,一个接一个地张开了嘴巴,去接落下来的血……

……

另一边,董希文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信息量太大了,先是周可用圣歌调动满城的鬼怪,以近乎于同归于尽的疯狂行为逼迫林决发动【黑暗审判者】的效果。

再是林决选择审判自己,为所有人增加了一个主线任务的可选项,一行人莫名其妙就动身攀登雪山了……

再然后……大名鼎鼎的傅决冒了出来。

董希文反复研究了好多次,都想不明白这个副本究竟是什么样的机制。

周可就是个老阴比,把他和张艺妤当作工具人使唤,一点关键信息都不透露,他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了。

“咳……周可,我出去放放风成不?”董希文虚着眼道,“在这儿躺尸感觉对通关一点帮助都没有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想多活几年……”

他后面完全是在扯淡,周可不知是懒得搭理他,还是别的什么情况,闭着眼睛道:“去吧。”

董希文如蒙大赦地拉开帐篷的拉链,走了出去。

他心知选择在夜晚出门探索的不止他一人,林决事先说过会四处转转看看,方舟的那些人大概率会跟着他们的会长。

希望狭路相逢时别被围殴一顿……话说如果真被围殴了,求饶会有用的吧?

董希文胡思乱想着,拄着从扎西那边买来的登山杖,缓步前行。

走出一段路,果然看到一道洁白的身影镶嵌在雪中,正是林决。

其他人竟然没和他一起出来,倒是稀奇;不过以他的性格,拒绝拉别人一道送死也在情理之中。

一想到这茬,董希文心里就泛起苦水。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以林决为首的方舟公会都是实打实的正派,形象地说就是“时髦值高得离谱”;而他和周可无疑拿了反派剧本,按照套路文学,是妥妥要死于正派之手、以慰广大观众的朴素正义感的。

董希文觉得自己很无辜,在情感上他是倾向于林决的,这人绝对是个好领导、好同伴,才不会像周可那样把人当一次性消耗品使。

奈何他一失足成千古恨,被绑上了周可的贼船,哪怕拿了张【观众】牌,从始至终只是旁观周可搞事,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部分罪孽,属实是无妄之灾。

不远处,林决蹲在地上,伸手抚摸着雪堆,似乎在观察雪层下的什么。

董希文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抻长了脖子张望。

林决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董希文,你也是来寻找线索的吗?”

董希文有些诧异,他本以为经过周可那个小插曲,他作为周可的同行者早该被林决划分到“敌人”的行列了,却不想林决会对他如此和颜悦色。

“是啊,我睡不着,觉得干躺着挺浪费时间的,就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董希文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