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禁足(第7/8页)
裴暄之白净如玉的长指轻轻捏起一颗黑棋远远抛掷进了她膝边的白棋棋篓中。
他抬眸看着她脸颊醺粉的模样,喉结微微动了动,低声说道:“好吧,等你喝完了吧。”
反正等他分好棋子还有片刻时间,颜浣月边浅酌边等着。
等啊等,眼睛一迷糊,自己在等什么也全然忘记了。
只依稀回到那个在汀南的除夕夜,芦苇依依,远处烟火明耀,身边的模样可怖的纸人成了裴暄之。
他并不如何眷恋烟火,只拉着她一直往芦苇深处走,她脚步轻飘地跟着他在月下的芦苇中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他正背对着她跪坐在远处。
她赶忙往身边看去,身边芦苇也消失不见,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
“我是暗中收拢她的残魂,不过是收敛故人罢了,清清白白,仅此而已。”
她竟然听到苏显卿从更远传来:“清白?盛放残魂的白玉雕像为何拢在你袖中?你闭关为何还要带着这玉人?你拿她修炼是不是!裴暄之,命短不是你的错,可你若真做出这等违逆天道之事,就不要怪我了。”
裴暄之咳嗽了几声,冷笑道:“赴云京处决虞照等人这么多年了,我若要拿她修炼,那缕残魂还有机会跑去找你吗?残魂连意识都没有,无非是她生前与我并不相熟,你不经同意私碰了玉像,残魂就追着你走了罢了,这才散尽……”
苏显卿伸出手,“那你先把那个小玉人交给我,我便信你三分。”
裴暄之垂眸,咳嗽了好一会儿,淡淡地说道:“我不会给你的,那缕魂都散了,争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剩下的这是我亲手雕的玉人,是我的……”
颜浣月迷迷蒙蒙的,只觉得他们的话云遮雾绕,她不怎么听得明白。
虞照不是都病入膏肓了吗,又做了什么事被处决了?
暄之藏了谁的残魂?又给谁雕了玉人?
她不禁冷笑了一声,不仅对面的两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下,她竟然也把自己笑醒了。
静逸昏暗的帷帐中,裴暄之搂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地躺在她身边,几缕金雾照旧缠着她的腰腿、衣角,也都是盘曲沉眠之态。
颜浣月也没太清醒,但想着方才梦中他的语气,忍不住对他生出恼意来。
他缠她缠得太紧,呼吸安然地洒在她脸旁。
颜浣月越发被撩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一把将他推开,一巴掌扇到他肩上。
裴暄之眠浅,一下子醒了过来,锦被之下金雾困倦地伸着懒腰继续缠住她,裴暄之呢喃道:“怎么了?”
颜浣月说道:“热,别靠近我,把你这些烦人的须子都收起来。”
裴暄之睡眼惺忪地说道:“我有什么须子?”
说着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懒懒一笑,又靠过来搂着她,轻声哄道:“这会儿酒醒了嫌没下成棋吗?等天亮了我跟你玩好不好?”
颜浣月冷笑道:“我梦到你了。”
裴暄之猫儿似地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是吗?难道梦里我还能做了惹你不开心的事了吗?”
颜浣月凉凉地说道:“我梦到你藏了别人的残魂,也亲手雕了一个玉像安放,被苏师兄发现了,却不肯交出去,残魂消散,你看着不在意却又有些遗憾,你还挺会伤怀的啊。”
裴暄之浑身寒凉了一瞬,清醒了不少,“不可能……我从未做过这种事。”
颜浣月说道:“将来呢?”
“我将来也不会做这种事,我只有你的玉像,谁来要我都不可能交出去的……姐姐凭一个梦就要怪我吗?哪日做个好梦,难道也肯这么明明白白地夸我吗?”
颜浣月自然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乱七八糟的梦真就给他论罪,才从醉中醒来头脑也不太清醒,加之倦意袭来,打了几个哈欠,说道:“你最好是。离我远些,明天再跟你算账。”
说着,又沉沉睡去。
裴暄之听她呼吸和缓了下去,心底十分疑惑,这几日金狸守在虚元峰下,没见到她下来,想必又是忘乎所以地修炼着。
所以他才拿出那酒来,原该让人美梦沉酣,滋养身体、魂魄的酒,他试过,不会有问题,今晚为何会这样?
难道是掺了水的效果不稳定?
谁知次日清晨见她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