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往事(第4/6页)
陈志钢也试过把陈暮绑在床上,咬牙切齿地对妻子吴春桃说:“不许放他出去,只喂饭和水。”
可是,陈暮不吃不喝一心求死,陈志钢看着他消瘦的脸庞、绝望的眼神,心软了。
好话歹话说尽,陈志钢甚至跪在地上哀求,可陈暮就是戒不了毒。
看着陈暮吸毒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剂量越来越大,陈志钢真是怕了。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陈暮会被毒品毁了!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陈暮若有个三长两短,陈志钢也活不下去。
听姜凌说是张元强引诱陈暮吸毒,陈志钢杀了张元强的心都有。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毁了他的儿子。
可是,杀了张元强又有什么用呢?
能让时间倒流,回到陈暮还没有接触毒品的时候吗?
陈志钢是典型的工科男思维,遇到问题,他第一反应是思考该怎么解决问题。
可是他办法想尽,却全都没有用。
现在,姜凌有一句话他听进去了——靠他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挽救陈暮,他必须求助。
可是,向谁求助呢?
陈志钢定定地看向姜凌,脑中有无数个念头闪过。
警方可信吗?
眼前这个女警说的话,靠谱吗?
察觉到陈志钢审慎的目光,姜凌抬眸迎上去,微微一笑:“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她的笑容,笃定而自信。
她的眼神,强大而坚定。
陈志钢仍在犹豫。
真的要把那段往事说出来?
真的要将内心最不堪的一面展示出来?
姜凌欠了欠身,缓缓站了起来,示意李振良将桌上资料收起来。
陈志钢看她一幅要走的样子,忙伸手去拦:“你别走,让我想想。”
姜凌说话的语气很冷淡,却句句似刀:“张元盛溺亡的真相,就是陈暮内心扎着的一根针。你把这根针藏起来,以为这是爱,其实是在害他。正是因为你的纵容与溺爱,让陈暮失去了赎罪的机会,他内心的愧疚与痛苦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这根针足足扎了他十七年。”
陈志钢面色煞白,双腿颤抖,几乎无法支撑他的身体。
“砰!”
陈志钢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姜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元强回来了,他是来复仇的。他已经成功引诱陈暮吸毒,让他生不如死。而你却还在犹豫,犹豫要不要说出这段往事,简直愚蠢至极!”
陈志钢胸口如有巨石压住,他张开嘴想要呼吸,却感觉空气稀薄无比,胸腔似乎被火烧一般,又热又痛。
姜凌转身欲走。
“不,不要走!”陈志钢的声音似破锣一般,难听得要命。
雷骁在旁边一挑眉,哟,成了!
姜凌侧身看向陈志钢。
陈志钢右手前伸,面容痛苦:“我,我说。”
姜凌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缓缓坐下:“说吧。”
十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天气炎热,蝉鸣阵阵,化工厂的孩子们却不怕热,穿着背心、短裤在家属区的树荫底下撒欢。
八岁的陈暮和张元盛是同班同学,关系很好,虽然不住一个家属区,但放了暑假孩子们哪里闲得住,经常你跑来找我、我跑去找你,拿着爸妈给的零花钱买冰棒吃,头碰头蹲在地上打弹珠。
那一天,两个孩子忽然动了心思去玩水。
张元盛说:“要是能够泡在水里多好,这天太热,一身的汗。”
陈暮神秘一笑:“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可以玩水。”
张元盛只会狗刨,虽然心动,但也有些紧张:“我妈不让我玩水,说危险。”
陈暮却毫不在意:“大人就是胆子小,那口塘水浅得很,没事儿。”
两个小伙伴就这样屁颠颠去了厂外的那口野塘旁。
塘边种了不少柳树,微风吹过,翠绿的枝条轻拂着水面,荡起阵阵波纹。
张元盛的确很喜欢这个地方,不过他不太敢下水,坐在岸边扯狗尾巴草、抓蚂蚱玩。
陈暮胆子大,脱下背心短裤,光溜溜地就下了水。
岸边水浅,陈暮泡在水里很开心,扯一枝柳条抽着水面,冲张元盛喊:“来呀,来呀,水里好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