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4页)

然少年却道,待五月开宴,再见不迟,这会且去中央官署上值,以安帝心。

难得他话多,举了数条理由。

廷尉薛师叔同叔父一道迎客,方显我抱素楼之礼重,故而不适值守。

光禄勋夷安长公主如今正值待嫁,操心事宜甚多,也不易再劳心。

……

苏彦笑道,“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到,陛下原与你也交好,且辛苦你两日。”说这话时,苏彦确实未曾多想,只当这个侄子存得还是那点青梅竹马的同门情意。

而苏彦没有多想的那些,恰好是苏瑜所想。

陛下夜夜留宿中央官署、同丞相论政的事,朝野皆知。比他前头想的还要频繁许多。苏瑜想,虽然他的理政能力还不能同叔父比较,但是与小师妹切磋讨论总还是可以的。

却未料到,上值的两夜,除了大长秋领命添膳而来,江见月并未前来中央官署。

第二日的时候,他踌躇半日,背着月光问阿灿,“陛下可是这两日身子不适,不来中央官署了!”

阿灿笑道,“陛下无恙,只是如此时辰,顾忌彼此声誉,方不曾过来。”

这原是江见月自个说的。

昨日,椒房殿中原已在备膳理衣,江见月跽坐在案,道了句今个不去了。

阿灿问了缘故,她便如此回应。

细想也是,同苏相乃师徒尔,同这苏内史原乃同龄之人,确实不好。

苏瑜这会也这般想,一时间只觉唐突又冒犯,整个人自愧不已。唯仰头望月,排谴相思,后回清辉殿用心值守,不敢懈怠。

两日后,苏彦回来换值,江见月便重新入住中央官署。

这日晚间下了场雨,夜风湿冷,江见月胡闹将他披风裹在自己身上,发现上头占了一些棕褐色的软毛,不由凑到他跟前,

“师父,你养得那头骆驼真好看,朕怪想它的,明个让人牵来给朕骑会,成吗?”

苏彦看她捏着那搓骆驼毛,正要应她,一下回神厉色道,“臣不再朝中时,陛下出宫了?”

“桓氏已清,再说朕乔装出去的,就一回……”江见月一下泄了气,垂首道,“朕回来就自省,不该好奇贪玩,除了桓氏,原还有旁处虎视眈眈,再未出去过!”

苏彦看她半晌,低声道,“下月里抱素楼开曲水流觞宴,你还没参加过,师父带你去,顺带让你骑骆驼。”

“谢师父!”少女雀跃,将披风解下,重披他身。

后同他继续讨论边防事务。

这段时日,汉中战况有所好战,君臣二人先是论了荧惑守心案的幕后主使,派人盯住了赵励。之后便开始讨论东齐的边防。二人原是一样的意思,并不愿联盟,甚至想要开战,只是师出无名。而且东齐还有一处天鉴沙江,保着他们长久平安。

“若是开战,需我军横渡沙江,辎重上,粮草不能减所以只能武器革新……”少女天生该做那把龙椅,内政一点既透,军务亦是直中要害。

苏彦目光落在沙盘图上,然眼前耳畔皆是她容音。还有身上披风,除了一如既往的鸡舌香,这晚更添她温度。

四肢冰凉的病弱少女,身上温度也是温淡轻软,似随时熄灭的一点余烬。偏苏彦不动声色拢过披风,一点距离靠近,便觉周身滚烫。

中央官署的夜里,江见月銮驾而来,留宿丞相寝阁;苏彦住去御史大夫处,又去得坦荡,御史台一时便也寻不出差错来。

只是御史台这厢寻不出错,便从别处挑理。

五月初的一日,御史中丞在宣室殿上谏,“陛下勤政自是佳尔,然夜中月下,风冷露寒,原该休憩时辰,便不宜辛劳,陛下保重龙体才是。”

是说该避瓜田李下之嫌。

“臣附议!”另一个御史中丞道,“若是感念丞相辛苦,大可再传以为朝臣值守,无需陛下漏夜前行。”

解决之道也抬了上来。

“臣附议!”第三个人道,“陛下勤学,其实白日时间足矣,晚上无需劳心。”

简直无懈可击。

江见月坐在正座,目光扫过苏彦,回落到御史们的身上,还未开口,便闻苏彦的话平缓落下。

他道,“上半年白日的理政时辰安排得什满,原本不曾安排陛下课业,实乃陛下好学,遂添了出来。”说着,他让黄门将卷宗拿给御史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