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狼跋其胡踬其尾(第5/6页)
叶初雪惊得呆住。只觉肝胆俱裂,尖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要推开白狼。
白狼根本不容她近身,突然抬头冲她龇牙吼了一声,叶初雪头皮一阵发麻,咬紧牙关专审捡起被平宗丢在了地上的刀,双手握住护在身前:“来呀,你不是要吃人吗?有本事你就先吃了我!”
白狼被她激怒,放开平宗转身冲她走去。
它体型巨大,气势惊人,每向前一步,雪地上都会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脚印。
叶初雪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窒息而晕过去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狼,站在她的面前,似乎随便一掌就能将她拍倒,随便一口气就能将她吹飞。其实理智告诉她这狼的真实体型没有那么夸张,但恐惧将一切都放大了。
白狼走到她的面前,严厉而愤怒地瞪着她的挑衅。刀光映在它的脸上,它眼中闪过一丝蔑视。
平宗撑着地坐了起来,看见这情形吓了一跳,连忙喊到:“叶初雪,快把刀扔掉!赫勒敦!别伤了她!”
“赫勒敦?”叶初雪一愣,朝白狼望去,“你就是赫勒敦?”
平宗拖着伤腿过来,小心翼翼地抚上白狼的头:“赫勒敦,后退,后退!”他警惕而小心地将一人一狼隔开,低声警告她:“把刀扔掉,别激怒他。”
叶初雪飞快地将刀远远扔开,一边看着赫勒敦试图微笑,一边努力不动嘴唇地发问:“你说没有人来救我们,实际上救兵是狼?”
平宗被她逗笑了:“你不必这样,过来跟赫勒敦打个招呼。”顺着,平宗拉过她的手来到赫勒敦的面前,牵过她的手举到赫勒敦的面前,对它说:“赫勒敦,这是初雪,是我的妻子。你要像对我一样对她,知道吗?”
叶初雪皱眉:“谁是你妻子……”
“嘘——”平宗面不改色地打断,“赫勒敦只会把我的家人当家人,你要不要跟它搞好关系?”
叶初雪这才噤声,眼看着平宗捉着她的手往赫勒敦巨大的脑袋上伸过去。赫勒敦突然扭头冲她龇牙呜呜了一声,叶初雪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跳:“它要咬我!”
平宗又好笑又好气:“你刚才都要跟它拼命了,现在又怕成这样。”
叶初雪十分委屈:“刚才以为它在吃你嘛。”这倒提醒了她,伸手摸摸他的脸颊脖颈,“咦,它没咬你啊。”
平宗板着脸说:“我脸上都是它的口水,你要不要沾点儿。”
“不要不要。”她嫌弃地赶紧缩手,好奇又略担忧地朝赫勒敦望去,“它真的不会咬我吗?”
赫勒敦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突然凑过来张嘴用湿热的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叶初雪尖叫起来,捂着脸摔倒在地上。平宗哈哈大笑了起来。
赫勒敦这才想起了身后的狼群,回过头去嗥了一声,狼群如同潮水一样渐渐散去。
平宗去查看天都马的伤势。伤口极深,深可见骨。叶初雪撕下一幅衣襟推开他:“你去坐着吧,我来包扎。”
天都马神骏无比,见了赫勒敦并不惧怕,此时见她为自己疗伤,便忍痛立定,也不挣扎。叶初雪假借处理伤口,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头看了看,只见平宗躺在雪地上,赫勒敦在他身边卧下,不停用鼻子去拱他的胳膊,倒像是小白平时在自己身边撒娇似的。叶初雪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渐渐放下,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小黑马被狼群吞噬的痛心这才冒了上来,叶初雪不敢去看平宗,包扎好马腿之后便过去抱着天都马的脖子,将脸埋在它的鬃毛里默默流泪。
平宗在身后叫她:“叶初雪,你过来。”
她没有动,怕暴露自己这时的软弱。
天都马像是知道她的心情,回过头来,用自己的鼻子摩挲她的脸,一人一马相互依偎,她轻轻地说:“谢谢。”
平宗拖着伤腿来到她的身后,见她这个样子,猜到了她的心思,叹了口气:“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牺牲别的生命保全自己的,这是所有动物的本能。天生万物本就如此,即使人也是一样。但人跟畜生不一样的是,人会为了自己关心在意的而牺牲自己,就像你刚才要让我独立逃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