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晓看天色暮看云(第7/9页)
正欲哭无泪的时候,忽然,门锁发出转动的声音。
像是有心灵感应,甄晓抬了抬头。
一个熟悉的男声就在门外响起:“谢谢啊,这么晚把您吵起来开门。我女朋友走得晚,她同学把她给忘了,关在里面了。这么晚见不着人,也联系不上……”
门打开,外间的灯光亮起。甄晓有点恍惚,有点分不清现在是小时候的自己还是长大后的自己,直到她看见言瑾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看上去风尘仆仆。
他们五天没见了。
甄晓顿时一怔,心底忽然腾起汹涌的湿意,然后她也没管他身后站着的门卫大叔,以火箭般的速度冲过去,撞进他的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没有为什么啊,就是真的很绝望很委屈很无助,然后他就出现了。
正好是他。
也只有他。
因为太激动,甄晓差点没控制好表情,抬了抬头,傻乎乎地盯着他问:“你回来了啊?”
他习惯性地嘴角上扬:“嗯,我回来了。”
更衣室的灯亮得晃眼,他整个人笼在薄薄的一层光影里,甄晓没舍得眨眼,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她真的好想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想他。
外面下起滂沱大雨,教学楼外,水汽弥漫过来,雨丝杂乱飘着。
言瑾先出去撑伞,路面上到处是积水,甄晓穿着高跟鞋,非常不方便行走,一个不注意,就崴了一下,幸好言瑾及时拽回了她,才让她避免摔倒。可是她穿着高跟鞋,路面积水那么深,她怎么走过去?
言瑾似乎比她先意识到这个问题,蹲下,转过头对她说:“上来。”
他要背她。
甄晓小心翼翼地趴上言瑾的后背,她一手拿伞,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略有些拘谨时,言瑾说:“重了。”
也顾不上不适应,她反应激烈:“瞎说,我明明瘦了两斤。”
雨势越来越大,甄晓趴在他的肩头。
言瑾背着她行走在密集的雨幕中,他和她的衣服都被冰凉的雨水浇得湿透,布料冰凉凉地贴着肌肤,让人十分难受。她趴在言瑾背上打了一个喷嚏,心里却热得仿佛注入一道暖流,这股热度似乎要延续至血液,再纳入心里,妥帖而温暖,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情绪是如此没有道理,不可自抑,无法诉说。
言瑾背着她慢慢地走着,昏黄色的灯光被漫天漫地的雨幕冲刷成浅浅的灰白色,一团团在夜里分不清颜色,但自有冷冽的花香携风而来。
花瓣被暴雨打落,零落成泥。
甄晓看着言瑾的侧脸,棱角分明,清润如玉。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雨夜也十分美好。
“为什么被锁在更衣室?”言瑾问她。
他声音低沉,在雨中有些听不清。
甄晓说:“我跟艺术系的人不熟,可能没什么存在感,所以,她们走的时候把我落下了。”
“用我编的理由敷衍我?”
“没有。”甄晓沉默了一会儿,“言瑾,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我不能……总依赖你。”
第二天,唐栗做了一件事。
在确定了林晗的坐标后,她直接把林晗给锁在洗手间的隔间里了。
唐栗用拖把的手柄直接把隔间的门抵住,双手抱胸,靠着门对林晗道:“我说,你不是喜欢关人吗,今天我也让你尝尝被关是什么滋味!别说我没告诉过你,甄晓她心善脾气好,但我不是!我唐栗,天生脾气暴不好惹,谁欺负我的朋友,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你有病是不是?讲不讲道理?甄晓自己装好人白莲花不出面,让你出来整我做恶人,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是傻子吗?这种事儿你都干?甄晓给你什么好处了?”
“道理?我不讲啊!”唐栗冷笑道,不依不饶,“怎么着,你爸是谁?自己女儿在学校一会儿语言暴力一会儿又反锁更衣室关人,他怎么不好好管管?哼,就你这样,还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呢。”
甄晓走进洗手间,看着靠着隔间门的唐栗,问:“你在这里当‘厕神’呢?”
唐栗嘚瑟一笑:“我给你出气报仇呢!我厉害吧!”
“你不用关她。”甄晓说,“我不久前用完了这个隔间的最后一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