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大学(下)(第19/35页)

子言喃喃自语道:“有人会在心里爱着一个人,可是却接受另一段感情吗?”

叶芷沉默了半晌,轻轻点一点头,“我想会吧。年少时,谁都会以为自己的感情能持续一世,到了已知世事的年纪,才会明白很多事原来都是身不由己。或许是顾虑,或许是绝望,或许已经没有了感觉,或许心里还残存着一点印记,但人终究会理智地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姐,我觉得你好像在说自己。”

叶芷疲倦地闭一闭眼,再度睁开时已经恢复冷静清明,“是,小西,我对沈志远,大约就是这样。”

子言莫名觉得悲哀,叶芷的话盘旋在耳边,句句钻入心里,“有些事情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那天晚上,她一直在想表姐告诉她的那些话。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叶芷用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来等待,她勇敢过,努力过,最后都湮没于他沉寂如水的态度中,渐渐地,一颗曾经柔肠百转的心,在失望中冷到了极点。

文理分科时,高考失利时,最无助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撑过来的,脆弱的时候,她从来不哭。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将来要蜕变得更优秀,在他面前更耀目!她快意地想象,总有一天沈志远会后悔,她所有的努力,都是用来叫他后悔的。

当他终于决定跟随她而来,她却发现,原来这一切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很多年后子言回忆起表姐那时的心态,只能用一本小说里很有哲理的一段话来概括:女人爱人的心是珍贵的,在她还爱你的时候,你再怎样她都会包容你;可你若让她历尽千帆,经历苦难后,她是会长大的,那时候你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看你就如同路人一样。

哪怕沈志远已经放下一切顾虑追到了无锡,可是叶芷的心已经冷硬似铁,很难再回头了。

子言深深为沈志远感到遗憾。她的表姐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从小就好强不落人后,更不会为感情的羁绊而停下脚步,子言悲伤地感觉到,志远哥注定要怅惘寥落成空了。

新年过去没几天,沈志远便回到了无锡。子言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沈志远带她出去玩,每当她想开口,他都会摇摇头不让她说下去。子言直觉,其实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固执地在等待一个宿命的结局。

如同自己一样,在一场感情里宿命地等待,最终等来命定的遗憾结局。

叶莘的到来打破了无聊发闷的生活,一见到子言就叫苦不迭,“姐,你不回去倒好,结果害苦了我,帮你从家里带这么多东西过来,一路上累死我了。”

“辛苦了,”子言笑眯眯地摸一摸表弟的脑门,“你怎么不索性带许馥芯过来玩玩?”

“她?”叶莘的表情有些凝滞,很快又笑,“我为什么要带她来?再说了,她也未必肯跟我来。”

好像每个人的感情都是复杂难懂的。子言一直知道,许馥芯心里和自己一样,有个喜欢的人,藏了很久。虽然她不说,子言却都明白,也许,叶莘也是明白的。

“对了,今年寒假我们班聚会可热闹了,”叶莘转换话题,“很多人都带了女朋友去。也难怪,都大三了嘛,再不交女友,就没机会了。”

“你是看着人家带女友去,眼红了吧?”子言笑嘻嘻地刮一刮表弟的鼻子。

“那倒没有。”叶莘赶紧用手遮挡面部,生怕子言再偷袭,“不过谁带女友去都压不过林尧,苏筱雪一去,在场的女生还有什么趣啊?”

子言刹时安静下来,轻轻“嗯”了一声,“那倒是。”

“不过我看林尧倒好像不怎么活跃,听他提了一句,好像要准备考研了。苏筱雪也说准备考北京的研究生。这两个人步调倒是很一致。”叶莘好像想起来什么,抓抓头,“对了,林尧还问了我一句,表姐你是不是去过北京?”

子言垂下眼睛,看着地面的菱形方格,“哦?”

“我说是,他居然又问我,是住季南琛那里?”叶莘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他哪儿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