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卡萨布兰卡(第5/7页)

他再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对着一堆葡萄绞尽脑汁,更确切地说,我突发奇想对着网上的教程学着自己酿酒,可是初次尝试不得章法,一听到敲门声就慌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进来看到厨房一片狼藉的样子。

假装自己不在家好了。

不行,如果他给我打电话或者自己开门进来怎么办?

情急之下我能做的只有飞快拉开橱柜的门,把被我弄得不辨真实面目的器皿和盘子收进柜中,找了块抹布将台面胡乱擦了一遍才去开门,走到半路回头看了看,如果不进厨房的话,应该不会看出什么来了。

我打开门,景之行说:“你在家。”

“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我知道大白天的,这个解释没什么说服力,所以努力想做出睡眼惺忪的样子来。

景之行指着我的手说:“你手里拿着的这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自己居然把抹布拿出来:“这个……”

我总不能说,我是抱着这块抹布睡的吧。

“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抹布掉了,那个我……我现在就放回去。”我尴尬得不行,结果当我将抹布放回厨房时,发现这个高大的身影也跟着站到了厨房门口,一双长腿就要迈进来,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阻止他:“你不能进来……”

我还在想怎么编一个他不能进来的理由,他却不问为什么,而是说:“你在学酿酒?”

“啊,你怎么知道?”

“抹布上面暗红色的液体,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葡萄汁,你脸上和头发上有面粉粉末,面粉是人们酿酒常用的材料之一。”我心里想,天哪,就凭这两点他就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我居然还跟他撒谎。

而景之行笑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这个。”

说着,他举起一个小便签本,翻开的那一页上用黑色的签字笔写满了字,是我从网上摘抄的葡萄酒的酿制过程。大概是刚刚跑到厨房放抹布时,本子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讪讪地说着,索性回过头去打开柜子的门,把刚刚胡乱摆在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更加不好意思地说,“我虽然不能喝酒,但是看着这些葡萄吃不完所以想用酒的方式把它储存起来,不过,好像失败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错。”

景之行走过来,认真地看着摆在柜面上那盆紫白相间的东西说道:“你这个葡萄还没有沥干,面粉也加得太多了。不过第一次做,难免会生疏。”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原来你还会酿酒?”

“你先烧一壶开水。”

“用来做什么?”

“杀菌。”

“哦。”

“一会儿你把这些东西都用开水烫一遍。”

“……”

果然,他还是嫌弃我把这些盘子什么的都弄脏了。

我烧好水之后,就见他弯下腰,从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两双一次性手套,分一双给我,另一双自己戴在手上,动作优雅地把那些面粉抓出来一些:“来,我教你……”

炉子上煮着水,厨具闪着银光,他身形高大,讲话时很认真,让人不自觉凝神细听。

我的心底一片柔软。

他一边悉心地教导我要如何操作,一边和我讲葡萄酒的品牌和文化,讲昂贵的拉菲、沉淀的勃艮第、古老的罗曼尼·康帝。在他的指导下我终于慢慢地掌握了酿葡萄酒的方法。

一个星期后当他再来看我时,我就把酿出来的葡萄酒倒给他品尝,其实我之前私下试尝的时候就已经明显地感觉出自己酿出来的酒味道酸涩,不像他酿的那般好喝。

他端起我为他倒的一杯酒,举到我眼前,高脚杯衬得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分外好看,他声音温润,说:“酿出好酒要从选择好的葡萄开始,分辨一杯红酒的好坏要先从观其颜色开始。”

我静静地听着,窗外秋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