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埃塞克斯号(第3/5页)
“妈妈,”兰德尔说道,“如果弗兰克不能在农场工作,家里就不欢迎他。”
“当然欢迎他,兰德尔。别开玩笑了。”
“家里少了一个劳力,活太多了。我会给他一周时间证明自己的价值。无法证明的话,我会找一个称职的人代替他。”
弗兰克的母亲顽强抵抗,可兰德尔最后还是控制了农场。在四天没完没了的煎熬劳作后,弗兰克终于明白了。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没有让兰德尔享受到赶走他的满足感,而是自己逃走了。
选择那个时候离开康瑟尔布拉夫斯市太不合适了。整个镇子还在为林肯总统拜访格伦维尔·道奇而欢腾。他们决定把康瑟尔布拉夫斯市作为一条新铁路的起始点。一条横贯大陆的铁路,他们这么称呼,直接通向大海!但这几个月还用不上工人。弗兰克只好南下前往肉类加工镇堪萨斯城。
堪萨斯城位于边界重要十字路口,汇集了肉类加工者、牧牛人和赶畜人。这是个住着粗人的粗野乡镇,对弗兰克来说完全是个全新的世界。无知而无畏,他对未来的生活无所畏惧。可这一切很快就改变了。
在堪萨斯城的第一天差点成了他的末日。他正独自一人在旅馆里吃晚饭,突然爆发冲突。一小群风尘仆仆的赶畜老手跟一群人手更多的年轻爱尔兰肉类加工者起了口角。弗兰克本来埋头喝汤,根本没理睬他们。突然间整张桌子被掀翻了。弗兰克向后甩去,椅子在身下炸裂。他笨拙地后背着地,桌子直接压在了他的胸上。他很快肺部缺氧,却无法挪开桌子,也无法呼救。随着一个可怕的尖锐声,桌子往下压得越来越重了。弗兰克就要被压死了。
眼前的世界慢慢模糊起来。随着桌子不断下压,他的呼吸越来越烫。他很快不再感觉到脸上的木头桌子,只剩下了麻木的刺痛感。他试图忽略疼痛,把精力放在呼吸上。他努力使劲,用胸膛把桌子顶起来。力气越来越弱。他开始眼冒金星。
“下面有人,该死的!”喊声震耳欲聋,可听起来却是那么遥远。
“把它挪开,否则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想打架是吧?来啊!”
撞击声。痛哭声和逃跑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着。黑暗……
“你们两个!帮我把这些架子抬起来,否则我就把你们两个也压在下面,我是认真的,包括你们那些朋友!马上,抬!还有桌子!”
一个陌生人救了弗兰克。一个陌生人打败了一整队人。可弗兰克现在被压在大炮下却要自我放弃。他就是这么感谢他的救星的吗?但他能做什么?他只能躲起来。他也确实躲起来了。声音渐渐减弱,一切变得沉寂。几个小时里毫无动静,可他还是吓得不敢动弹。弗兰克每次鼓起勇气,都会看到一个守卫在炮台边踱来踱去。
在经历了痛苦的几个小时后,夜色渐逝,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两个联邦士兵把船侧炮门的沉重窗户一扇扇打开。四周浓雾弥漫,暖意袭来。他们直接大步走到了弗兰克藏身的大炮旁。他屏住呼吸,但马上意识到他们不是冲着他来的。他们继续工作,走远了。他依旧安全,可撑不了多久了。清晨终于降临了。
联邦军舰队正在调动,准备迎战。
弗兰克真想骂自己一顿,白白浪费了无数次逃跑的机会。时间又所剩无几了。他又是等到最后一刻才行动。他从大炮下挪出来酸痛的身体。按摩着僵硬的双腿。恢复知觉可不是那么轻松的。疼痛感在他全身爆裂开来:灼烧感涌入双腿,遍布全身每一寸皮肤。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仿佛在撕裂,看他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就知道了。身上的衣物已经布满了风干的褐色血迹。
他从一个角落挪到另一个角落,藏在敞开的门后躲避射击。他强忍着恐惧,盯着打开的炮门,走到了炮门前。埃塞克斯号和其他好几艘炮艇在密西西比河上全速前进奔赴战场,激起千层浪。声音越来越近。
时间又所剩无几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可弗兰克还是无法行动。他就是不敢蹚过这条恐怖的河,即便是为了自由。
炮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弗兰克当机立断朝着唯一可行的方向逃去:船舱内部。如果大家都在备战,就没有人会待在铺位上,对不对?他吃力地穿过走廊,溜进一个空卧铺。顷刻间,他已躺在床下,终于可以舒展双腿了。更棒的是,他可以呼吸了!在漆黑的船舱里,他扭动着脚趾,想试试能不能恢复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