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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雁容涨红了脸,感到被侮辱了。
“我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了?”她愤愤地问。
“我是指你这个不正常的恋爱,”那队长温和地说,“你看,像康南这种人的人格是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既不能忠于自己妻子,又不能安分守己做个好教员,给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几岁的女学生写这种情书……任何人都能明白他是怎么样的一种人!而你,江小姐,你出自书香门第,父亲也是个有名有学问的教授,你怎么会这样糊涂呢?你把自己和康南搅在一起是多么不值得!”
江雁容涨红的脸又转成了灰白,她激怒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咬着牙说:
“我不能希望世界上的人会了解我们的爱情!”
“江小姐,”那队长又继续说,“你父母把这件案子告到我们这儿来,我们只有受理。可是,为你来想,搅进这种不大名誉的案子中来实在不太好,你要知道,我是很同情你,很想帮助你的。你也受过高等教育,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学生,怎么不知道洁身自爱呢?”
江雁容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竭力憋着气说:“请你们送我回去!”
那队长也站起身来,用一种怜悯的眼光望着她说:
“江小姐,如果你能及时回头,我相信你父母会撤销这案子的,人做错事不要紧,只要能改过,是不是?你要为你父亲想,他的名誉也不能被你拖垮。你小小年纪,尽可利用时间多念点书,别和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
江雁容咬紧了嘴唇,眼泪迸了出来,她把手握紧了拳,从齿缝里说:“别再说!请你们送我回去!”
“好吧!回去再想想!”
那队长叫人来带她回去,她下楼的时候,正好两个刑警押了一批流莺进来,那些女的嘴里用闽南语乱七八糟地说着下流话,推推拉拉地走进去,一面好奇地望着江雁容,江雁容感到窘迫得无地自容,想起那队长的话,她觉得在他们心目中,自己比这些流莺也高明不了多少。
江雁容回到了家里,走进客厅,江仰止和江太太正在客厅中焦虑地等着她。她一直走到江太太的面前,带着满脸被屈辱的愤恨,直视着江太太的眼睛,轻声而有力地说:
“妈妈,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说完,她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里,把房门关上,倒在床上痛哭。江太太木然而立,江雁容的话和表情把她击倒了,她无助地站着,软弱得想哭。她知道,她和康南作了一次大战,而她是全盘失败了。她摇晃着走回自己的房间,江雁若正在江太太的书桌上做功课。江太太茫然地在床沿上坐下,江雁若跑了过来,用手挽住江太太的脖子,吻她的面颊,同情地喊:
“哦,妈妈,别伤心,妈妈,姐姐是一时冲动。”
江太太抚摸着江雁若的面颊,眼中充满了泪水,轻轻地说:
“雁若,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也会从妈妈身边飞开,并且仇视妈妈了!”
“哦,不,不!我永远是妈妈的!”江雁若喊着,紧紧地抱着母亲。“不会的,”江太太摇摇头,眼泪滑了下来,“没有一个孩子永远属于父母。雁若,千万不要长大!千万不要长大!”
江雁容哭累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宁,好几次都被噩梦惊醒,然后浑身冷汗。她注意到每次醒来,江太太的房里仍然亮着灯光,显然,江太太是彻夜未睡。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深深懊悔晚上说的那几句话,她明白自己已经伤透了母亲的心,这一刻,她真想扑在母亲脚前,告诉她自己是无意的。可是,倔犟封住了她的嘴,终于,疲倦征服了她,她又睡着了。
早上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她起了床,雁若和江麟都上课去了,饭桌上摆着她的早餐。她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枕边放着一封信,她i宅异地抽出信笺,竟是江太太写给她的!上面写着:
容容:
在你很小的时候,我们都叫你容容。那时候,你喜欢扑在我怀里撒娇,我还能清晰地记得你用那软软的童音说:“妈妈喜欢容容,容容喜欢妈妈!”曾几何时,我的小容容长大了。有了她自己的思想领域,有了她独立的意志和感情。于是,妈妈被摒绝于她的世界之外。大家也不再叫你容容,而叫你雁容,我那个小小的容容已经失去了。